满广志披露演习被"击毙"细节:红军上来就拿枪打了我

    2019-08-18 15:51:39更新361人看过

      来源:《环球人物》

      今天,“八一”建军节,我们向共和国的军人致敬。

      除了“东风快递”,军营里人气最高的“网红”非满广志莫属。“踏平朱日和,活捉满广志”这句话大家肯定不陌生。今年,《环球人物》记者也去朱日和待了4天,“活捉”了一回满广志。

      1999年,从军事科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的满广志决定去军营。

      满广志之前,还没有高学历人才提出去基层部队。他是军科院第一个去基层部队任职的全日制硕士。同学和老师都劝他:“留校多好呀;去科研机构也是好选择。”这和他3年前从国防科技大学本科毕业时听到的劝告完全一样。

      那时候,满广志从国防科大指挥自动化专业毕业,发现分配方向并不是面向全军分配,而是科研机构、军事院校等地方。他急了。

      为了去军营他才报考军科院研究生,那些所谓的“好选择”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。

      没见过这么想当兵的

      今年4月中旬,当《环球人物》记者在位于内蒙古的朱日和基地见到满广志时,问他为什么20年前会有这样的选择。他红着脸想了很久,最后略带腼腆地搓了搓手,反问:“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?”

      对满广志而言,这种异于常人的选择根本就没有难以理解之处,那只是“人各有志,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”。

     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满广志火得“出圈”。他以中国第一专业蓝军旅旅长的身份被军迷熟知,因红军口号“踏平朱日和,活捉满广志”而被网友熟知,以33场演习中保持不败战绩而屡屡刷屏网络。能有这种“碾压式”战绩,与他的基层经验有很大关系。

      这里的红军是现代部队在进行军事演习时参演一方的称呼,与之相对的是蓝军。蓝军在军事演习中会模拟某支部队的作战风格,作为假想敌,与红军在战场上采用激光模拟打击技术进行实兵对抗。

      “比如说我当了排长,和战士睡在一个房间里,才知道战士的生活是什么样的。他日常的交流、他的心态、他的语言、他对上级要求的一些反应,你只有通过这种零距离接触才能知道。”

      “后来当了连长,你才知道连队作为一个最基础的建设单位,日常怎么运转的。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,有方方面面的工作。这个过程就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过程,慢慢地感悟、领会,才能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。”

      在班组、连队里摔打了那么久,满广志对如何训练太有经验了。去训练场仍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事情。蓝军旅的官兵只要在训练场看到他,就“心里发毛”。

      时间回到2014年,我军第一次组织了“跨越—朱日和”系列演习。这一年,驻扎朱日和的旅队被明确为我军第一支专业化蓝军旅,旅长是夏明龙。当时,七大军区各派出一支合成旅参演,全军10所院校近百位专家现地教学,各军区军训部和全军13个训练基地领导全程跟研,参演双方自主侦察、自主决策、自主协同、自主保障,破除“红必胜、蓝必输”的思维定势,最后蓝军打出六胜一负的成绩。红军被集体打懵,《解放军报》评价“全军震动”。

      进驻朱日和!

      第二年2月,满广志接到一纸调令,一个月后去朱日和报到,任蓝军旅旅长。

      朱日和、蓝军旅,满广志当时已经很熟悉这两个词语。

      前些年,部队每年都有3至5个月在朱日和驻训,满广志经常枕着大漠的星星入睡。2008年,他在北京军区某团任参谋长时,还以模拟蓝军的身份在朱日和参加过演习。另一年,他任某团团长时,又在朱日和参加了一次代号为“野狼”的实兵演习,现场有来自36个国家的100多名军官观摩。

      结束后,德军第十装甲师师长马库斯·本特勒断定:“未来战场谁碰上这支部队都是碰上可怕的对手。”

      不过真要来朱日和“接班”,满广志还是面临巨大的压力。前一年,蓝军旅已经一战成名。而他报到后不到3个月,就要开始新一年的“跨越—朱日和”系列演习。

      紧张的时间和去年优异成绩所带来的压力,让满广志无心其他。他收拾几件简单的行装,把自认为用得着的书捆扎好,踏上了去往朱日和的面包车。

      旅队官兵因此有了对他的第一印象——“送旅长来的车里全是书,一捆捆的”。

      接下来,官兵们很快就“心里发毛”了。火炮技师于辉第一次见到满广志是在装甲车里。2015年,休完假回部队的于辉听说来了个新旅长。因为错过了任职命令宣布大会,于辉没见过满广志,也没在意,觉得旅队主官和自己距离太远,没见过就没见过吧。

      营里有一天进行模拟训练,于辉的模拟身份是代理排长,带着8名战士在一台装甲车上待命。突然一辆副团级用车开过来,下来一人上了装甲车,详细询问打击效果、进攻路线、转移路线等,于辉一一答完,留意了一下对方的军衔,是大校。等这人走了后,于辉向连长报告,才知道这就是满广志。他当时就觉得新旅长精力充沛,没有架子,“坐一个这么普通的车,整天在训练场里转”,同时感觉到压力,“要求很严”。

      朱日和训练基地

      后来,不知是谁编了首顺口溜暗中传唱:二零一五演习场,来了一位满旅长,天天奔赴训练场,各个小点都不放。

      老兵们爱给新兵讲“旅长秒表”的故事,那是魔鬼训练的代名词。有一次满广志掐着秒表抓坦克射击训练,在一块仅长1.5公里的冲击区域,要求在指定时间内打出指定波次,即便是射击成绩最好的炮手也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但满广志眼里没有不可能,他给每台车的车长、炮长、驾驶员一人一块秒表,自己也坐进坦克,从发车、击发到完成任务,每一步都精确地卡时间,反复训练,最后达成了训练目标。

      在近似实战的环境下检验装备技战术性能。

      “踏平朱日和,活捉满广志!”

      2015年的演习场是一次大考,满广志毫不掩饰自己对胜利的渴望。“其实军内反复强调不重输赢,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作为主要指挥员来组织的演习,精神高度紧张,很想赢。”

      参加演习的第一支部队就是强敌,是来自南京军区的一线部队。一线部队作风本就扎实,加上2014年年底已经接到演习任务的命令,准备充分。在实兵对抗的第二个回合中,蓝军的核心阵地一度被红军控制,双方经过十来个小时的激战,都已经到达极限状态,战场态势胶着。

      “对方是一个步兵旅,体能素质和战斗素养比我们要强一些。当时情况非常危急,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,看谁能把最后的兵力组织好运用好。你可能无法体会那种书到用时方恨少、兵到用时方恨少的无力感!”战场上的重组能力是战斗力的重要方面,满广志举了个简单易懂的例子:“战斗中有战损,比如一个连100个人被打得只剩40个人了,你不能让他们变成散兵游勇,要在短时间内把他们重组起来,攥成一个拳头,那这40个人的战斗力就比100个散兵游勇强。”

      靠着最后的重组能力,他指挥蓝军夺回核心阵地,赢得了战斗。

      满广志在演习场上指挥

      这一年,他带着蓝军旅打出十战十捷,让参演的红军部队无一不恨得牙痒痒,就此喊出“踏平朱日和,活捉满广志”的口号。

      口号一喊就是好几年,广大网友纷纷大开脑洞,想了各种办法网络支援红军,但有用的不多。比如知乎上有个问题“如何才能活捉满广志”,回答要么是认命,“毫无办法”“同归于尽”,要么是看命,“穿越打法”“外星人帮忙”。。。。。。

      在2017年的沙场阅兵中,央视记者就“活捉”满广志,替广大群众提问:“活捉你有可能吗?”他一脸认真地给了全国观众一个答复:“目前来说不具备这种可能。红军提出活捉我这个口号,是很难实现的,想活捉我不是那么容易的。当然,将来有这种可能,我也希望有这种可能。”结果,这种“可能”到现在都还停留在理论层面。

      如果红军完成了口号,那就意味着,经过蓝军“磨刀石”的磨砺,红军变强了。要知道,过去这几年,“磨刀石”实在太狡黠,令红军头疼不已。

      2016年7月19日,暴雨突袭漠北草原,参加演习的红军迅速进行架桥作业。

      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,来自东部战区某合成旅旅长丁炜,他带领部队参加了“跨越—2016朱日和”演习。“凌晨一点四十分,部队长途奔袭进了朱日和,刚安顿下来,我刚睡着,东南方向枪声大作灯火通明,负责警戒的副参谋长慌慌张张跑过来告诉我,‘旅长快跑,敌人摸进来了’。”结果,这是一招声东击西,丁炜要是真跑,可能就跑进蓝军“口袋”了。

      当满广志和丁炜在军事节目上复盘这次战斗时,丁炜就“控诉”道:“他这个偷袭用得还是很多的,我在朱日和11天没吃过一顿好饭、没睡过一个好觉!”满广志笑着承认:“我们对红军的集结地域组织了偷袭。人最困的时候,也是最松懈的时候。实际上也是给红军提个醒,进了朱日和基地,就是进了战场。”

      事实上,每一次演习都在凌晨开始,一个回合的战斗通常要打到中午或下午,加上演习开始前长时间的战略战术研讨,对体力、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。这也让满广志感叹红军比蓝军更不容易,他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:“我们算是以逸待劳,红军进来时有行军上的疲惫,还有对地形的不熟悉,太不容易了。”不过,这些“友好信号”无法消除红军的“恨意”。

      丁炜在那集军事节目的最后说出了全旅官兵的心声:“整个旅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还想跟满广志再打一场!”这几乎是所有参加过“跨越—朱日和”演习的红军部队心声。参演部队被打出了血性,被揪出了弱点,全都“磨刀霍霍”。满广志听了笑起来:“我们就是磨刀石嘛!”

      接到演习任务的红军部队攒足了劲,虽然没能活捉满广志,但在回合战中,倒也成功实施过“斩首”行动。“跨越—2018朱日和”演习中,有一个回合打城市攻防战。“城市作战地域小,我在指挥所,底下没守住,被红军突入了。红军上来就拿枪打了我,我就‘阵亡’了。”不过,红军虽然赢了这个回合,却输了三场回合战的其余两场,没能在总成绩中战胜蓝军。“其实个人面子和部队输赢不重要,‘阵亡’在演习过程中是很常见的,关键还是帮助红军发现平时训练中存在的问题,拉出问题清单,好让他们在以后的训练中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。”满广志认真地说。

      就是这位训练场上不怒自威、演习场上战绩斐然的军人,面对我们的摄影记者时,突然拘谨起来。他常年在大漠练兵,两颊有大块晒斑,整张脸也被晒得黑红,当摄影记者举起相机,仍能看见满广志的脸腾地红了,并笑着给自己打圆场:“这可比拍婚纱照还难。”

      这是中国军人的沙场一员。

      这是中国军人的精锐一员。

      这是中国军人的英雄一员。

      谨以此,向千千万万的共和国军人致敬!

    点击进入专题:解放军建军92周年专题报道